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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chen yi (1870-1939),字养,湖北安陆人。1895年秋,入湖北武备学堂。1912年助黎元洪、袁世凯杀张振武、方维。1913年,通过政治拉拢、军事策反、经济收买等手段,帮助袁世凯镇压了各地的二次革命。1915年任四川将军。1916年和蔡锷护国军停战,宣布四川“独立”,反对袁世凯称帝。

陈(1870-1939),湖北安陆城关人,世家子弟,7岁投奔舅父并入读于武汉自强学院。因小事忤逆得罪舅父,10岁那一年,他回到安陆。入读于安陆汉东书院,15岁那年(1883)考上秀才,第二年考上廪生。 1890年,21岁的他考上湖北高等学府武昌经心书院。1895年受甲午战争的刺激以及军校提供军装伙食,投笔从戎,考入湖北武备学堂,在武备学堂学习的同时,于1897年考中拔贡。

1898年进京参加会试,朝考落第。其叔祖陈学时任工部尚书,在他的帮助下,陈进入国子监南学入读,百日维新之后,北京成立京师大学堂,他转入其中就读。

19001901年经其叔祖陈学推荐,投入荣禄部队当兵,由于办事勤奋能干,被提拔为管带。

1901年10月6日,因叔祖陈学逝世护送其灵柩回安陆而退出荣禄部队,在其叔祖学生河南学政林开谟处做阅卷师爷校阅乡试试卷,不久失业回安陆。

经林开谟推荐介绍,19031911年被四川总督锡良聘用,在大西南和东北从事军事行政工作,官至新军二十镇统制(师长)。

辛亥革命之后有一段时间为黎元洪幕僚,19121915年在北京任袁世凯的智囊,得到袁世凯的信任和重用。

1915年5月至1916年6月担任四川总督。

1916年5月22日,他在四川宣布独立,给袁世凯致命的一击。1916年后辞去一切官职退出政坛,闲居于北京读书写诗消磨时日,1939年因病逝世于北京,享年70岁。

陈在1916年5月,其一言一行动,关系到中国政局的安危存亡,他最后给了袁世凯致命而关键的一击,改变了中国的走向,因此,他不可谓不是中国近代史上的著名人物。因此加深对他的了解,不能说没有一点意义。

传统观点中,他一直是一个反面人物,是袁世凯的心腹、帝制元凶之一,依附追随袁世凯做了许多逆世界潮流的错事,这固然是事实,但是,历史人物都是纷繁复杂的,都既有阴暗消极的一面,也有光明积极的一面,陈也不另外。本文试图在归纳分析一些史料的基础上,探讨陈这个历史人物的另外一面,从而加深对他的了解。不当之处,敬请同志们指正!

(一)青少年时候的陈安贫乐道、勤奋上进。陈10岁(1878年)时入读湖北安陆汉东书院,此处有房屋几十间,但是没有多少人居住,寂然无人,他常常一个人呆在这里苦读。他在书房墙上贴有自己的座右铭:“再穷无非讨口,不死总要出头”,经过五年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终于在15岁那一年(1883年)考上秀才,第二年又考上廪生。每月有了些许薪水,衣食有了着落。但是他依然十分贫困。1887年农历新年,同学们都回家过年了,只有陈一个人因为书院有膏火供应,仍然留在书院苦学。除夕之夜,他与母亲徐太夫人守岁,但是家徒四壁,别无长物。他感叹地对母亲说:“儿自愧无力献大人屠苏酒,只好读几篇古文为大人寿,并以此消磨永夜。”他的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出生,知书识礼,对他说:“儿可读《五柳先生传》,《滕王阁序》,《与韩荆州书》。”于是,陈遵命大声朗读,声音铿锵,顿忘穷愁潦倒、日食维艰的处境。突然,喜庆的鞭炮四处响了起来,丁亥年元旦佳日悄然来到人间。陈当即赋诗一首:“袍敝衣已经年,十日无炊一粲然。最是家家除夕夜,晚香亭畔枕书眠。”这首诗表现了他在穷困潦倒中乐观的心态和安贫乐道、勤奋上进的精神。

(二)陈终身廉洁清贫不贪财。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北京一片混乱,京师大学堂师生四散。经其叔祖陈学介绍,他到荣禄处谋职,被荣禄任命为稽查长,他短衣匹马,出入于行伍之间,这是他从军的开始。因为他办事勤劳能干,不久,他被荣禄任命为武卫军管带(营长),带了300多士兵坚守北京朝阳门。北京被八国联军攻陷之后,他身负枪伤几十处,士兵散失的很多,留下的士兵不到100人。他在离京的路途中,拾得银两13.7万两,这是其它来京勤王的部队遗弃的,无人把守保管。于是,他“由兵护送至荣禄处交纳。荣禄大惊,以为世上安得有此人,给予奖赏。”对这件拾饷归公的事情,陈老朋友、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邓之诚先生在他的《陈二庵将军小传》中也有记载:“庚子事起,为武卫军管带,守齐化门(今北京朝阳门,原文如此引者),与敌力战,都门不守,銮舆西幸,收集余众,八十五人,冲西直门,浴血而出,途中得遗弃兵饷十三万七千两,亲至保定,以畀荣禄。”在无官不贪,吏治腐败的社会大环境之中,陈能够如此廉洁奉公,洁身自好,涓滴归公,当然不能不令荣禄大惊失色,以为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奇人。陈的这种品质给他树立了良好的做人品牌,“于是奇士之称,闻名天下,三公礼敬,督抚交聘。”1903年,两广总督岑春煊和四川总督锡良争相招聘他为自己幕僚。陈选择了锡良,陈入川后,锡良任命他为四川武备学堂会办并且交给他第一个任务就是清理四川的营产。“他不独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了任务,并且做到了涓滴归公。锡良认为其人不只能干而且廉洁,甚为器重。”他做了东北二十镇统制(师长)之后,在北京军咨府第一厅任厅长的卢静远向他“借”银5000两,陈说:“锡清帅(锡良字清弼引者),清风亮节,人所共知,我在他手下当差,还能要钱!我要妄拿一分钱,不是陈家子孙!”陈中说他“平时约身极严,取予不苟。”1916年他退出四川前,四川兵工厂金库里还有六万两白银,相当于现在人民币1600万,但是他没有趁乱贪为己有,而是全部作为兵饷发给士兵。其幕僚季自求道:“安陆因钞票停止兑现,库无余款,命我赴兵工厂提积余之款六万串,备退军给养之助。亦可叹矣!世有清廉如安陆者乎。”晚年他寓居北京,“罢官二十余年,食贫居简,有寒素所不能堪者。”他一度依靠老部下冯玉祥、孔繁锦、宋哲元、秦德纯等人的接济过日子。据邓之诚教授的儿子邓珂回忆:“陈先生素日生活俭朴,身后一钱俱无,棺殓均为戚友所资助。”陈的族弟陈宽骅也证实陈晚年生活清贫:“彼晚年生活比较清贫,收入均仗古旧资助。”湖北的杨玉清也回忆,陈“生活很苦。萧耀南在湖北的时候,托湖北应山人李宝楚与陈联系,时常寄点钱去,以补助陈的生活。陈曾经有复信给李宝楚。我就看过这样的一封信。他说:‘寄的钱已经收到了。小债已偿,寒衣已赎’,还有余款,留作度岁之资。生活常此连累朋友,怎么办?”他的廉洁清贫不贪由此可见!

(三)度量恢宏、心胸宽阔。卢静远,湖北人,字星垣,举人,南洋陆师一期生,留日士官一期炮兵科毕业。他与陈是既是老乡又是少年同学。1911年,他担任军咨府第一厅厅长。卢静远原来租住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就是恭亲王奕欣的女儿,慈禧太后的干女儿)的板厂胡同,不小心他居住的房子被焚毁。大长公主屡次向他索赔房屋,卢静远因为无力赔偿,感到十分窘迫。这时候,陈来北京拜访他,卢静远以为他担任东北二十镇统制之职位,一定比较富裕,于是贸然开口向他“借”银子5000两。但是,陈一向清廉自恃,没有余钱,只好拒绝了他的要求。卢静远因为借款不遂,怀恨在心,于是在军咨府负责人载涛(光绪弟弟)跟前给陈下药。载涛见过陈之后,感到陈相貌寒苦,萎靡不振,再加上陈不善辞令,难免答非所问,南腔北调。卢静远趁火打劫地说陈大概有不良嗜好。恰好这时候,陈所领导的二十镇士兵和日本士兵发生斗殴。于是,载涛罢免了他二十镇统制的官职,把他调到一个冷衙门坐冷板凳。陈丢失了统制的职位,认为大失锡良的威信和自己的面子名声,不想再回到东北,径直从北京辞职回到湖北老家。曾祺对这件事情是这样记载的,卢静远“以借款不遂,怀恨在心,于是造谣生事,谓陈嗜好甚深。”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辛亥革命之后,卢静远失业了,这时,陈担任参谋部次长。他托陈的几个部下向他求情谋职。陈把他进谗言导致他丢官的事情和部下说了之后,感叹地说:“既然你们都出来替他说话,看在你们的面子上,给他个闲差使吧!”他安排卢静远为参谋部部附,每月能够拿到薪水大洋160元。陈的不念旧恶,度量恢宏由此可见!李炳之,曾经以下犯上地向他讨欠下的薪水,怒气冲冲地质问他:“科长名叫李炳之,你不发工资,我们坚决不答应!”陈表现得十分有修养,向他和颜悦色地解释,并且及时发了欠下的薪水。从此之后,不但没有给他穿小鞋,反而称赞他是个直人,给予重任。1913年徐州、黑龙江发生兵变,蒙古王公准备叛乱,都被李炳之解决。陈曾经赞赏地对他说:“你这几次消弭战祸于无形之中,每年可以为国家节省军费200万元。”1915年,陈离开北京担任四川总督,手下有三个混成旅旅长,其中有个旅长就是李炳之。陈的心胸和气度,由此可见。

(四)谦恭待人,礼贤下士。邓之诚,南京人,曾经在燕京大学任教,后为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1917年他由云南入京后和陈相识于北京,由于气味相投,两人关系不错。陈比他年长18岁,但据邓之诚的儿子邓珂回忆,“对先父以师礼事之,俱对其门生故旧,遂一介绍。”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封疆大吏,但对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如此毕恭毕敬,以师礼事之,可见他对知识分子是多么的谦恭和尊重。陈不但对学有所成的教授十分谦恭尊重,对青年学生也很和蔼友善,邓之诚的学生王钟翰回忆,陈隐居北京的时候,“……尤乐接见青年学子,倾听各种不同的意见,要言不烦,启迪为多,反复探讨,毫无倦容。先生之于晚辈,总以推诚相见,有教无类,爱护鼓励之若不及,苦口婆心,不啻以谦谦君子,敦厚长者,孰知其为尝掌一方帅印之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哉。”总之,作为一个复杂的历史人物,虽然曾经追随依附袁世凯做过逆世界潮流的错事,但其人格中的积极因素仍然值得人们肯定,特别是其安贫乐道、勤奋上进,终身廉洁不贪,心胸开阔,礼贤下士、谦恭待人的私德都是值得我们称道学习并且应该发扬光大的。

1. 赖晨:陈部属出川之后的政治命运.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8/04

2. 赖晨:陈与黎元洪的关系述论(1912~1917) .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8/02

3. 赖晨:论陈与川军的关系兼论陈执行袁世凯“削藩裁兵”政策失败的原因.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8/01

4. 赖晨:陈幕僚之特点及其影响.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8/03

5. 赖晨:陈的用人处事及其败离四川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 2008/11

6. 赖晨:谭献与陈.船山学刊2008/04

7. 赖晨:论北洋军阀陈的另一面.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3

8. 赖晨:陈调冯玉祥部入川的动因兼论研究北洋军阀史的意义.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8

9. 赖晨:重评陈与四川独立.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7

10. 赖晨:重评护国运动结束后陈离开四川的原因.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5

11. 赖晨:陈宣布四川独立的原因.文教资料 2007/16

12. 赖晨:袁世凯重用陈主政四川的原因.经济与社会发展,2007/04

13. 赖晨:论陈未能像张作霖割据称王的原因.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12

14. 赖晨:关于陈若干问题的历史考实兼与彭勃等同志商榷.高等函授学报(社) 2007/12

15. 赖晨:陈幕僚中的“反帝制派”在四川独立中的作用.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11

16. 赖晨:陈与冯玉祥关系述论(1915~1916).船山学刊 2007/04

17. 赖晨:陈与张作霖的政治抱负与谋略之比较论护国后陈未能像张作霖那样割据称王的原因.高等函授学报(社) 2008/02

18. 赖晨:近代政治精英陈的历史功绩. 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2

19. 赖晨:陈隐逸23年之久的原因探析(1916-1939). 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09

20. 赖晨:陈年表(上),内蒙古农大学报(社).2010/02

21. 赖晨:陈年表(下),内蒙古农大学报(社).2010/03

22. 赖晨:关于陈与锡良关系的两个问题.经济与社会发展 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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